观点 | 刘思达：学术界的劣币驱逐良币

刘思达教授著有四本中英文著作，包括《失落的城邦：当代中国法律职业变迁》（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割据的逻辑：中国法律服务市场的生态分析》（上海三联书店，2011年版）、《中国的刑事辩护：律师工作中的政治》（与Terence C. Halliday合著，剑桥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亚洲法律与社会读本》（与Lynette J. Chua和David M. Engel合著，剑桥大学出版社，2023年版）。

刘思达教授还在国际知名的法律和社会科学期刊上发表了许多文章，包括Law & Society Review, Law & Social Inquiry, Law & Policy, Asian Journal of Law and Society, Wisconsin Law Review, Fordham Law Review, Yale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Law, Journal of Legal Education, Annual Review of Law and Social Science,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Sociological Theory, European Journal of Social Theory, Governance, China Quarterly等。

刘思达教授兼任美国律师基金会客座研究员、纽约大学法学院亚美法研究所客座学者、哈佛法学院法律职业中心客座学者、上海交通大学中国法与社会研究院副院长。他曾担任美国社会学学会法律社会学分会会长，并曾担任法律与社会协会、亚洲法律与社会协会、加拿大法律与社会协会、法律与刑事司法本科专业项目联盟等学术组织的董事会成员。在加入香港大学之前，刘教授曾任教于多伦多大学和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他毕业于北京大学法学院，获得法学学士学位，后在芝加哥大学获得社会学博士学位。2016-2017学年度他曾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成员。

过去十年来，一直感觉学术界对真正有天赋、有才华的年轻人吸引力每况愈下，有很多具体表现，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以前我总劝学生，发文章不着急，先要把学问做好，做出真正的理论贡献来，之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最近几年我发现，那些顺利找到教职的人，往往是学问做得很平庸却特别会发文章的。甚至连博士招生也有类似现象，一些不懂装懂、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的人，有时候会把真正有学术潜力也下了苦功夫的人淘汰掉。

与此同时，一些最优秀的博士生，已经开始放弃学术界，毕业后流向了企业、政府机关或者是NGO。以前只是理工科有这种现象，文科博士能找到像样教职的一般都不会去做别的工作，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教职似乎成了不少人的Plan B。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呢？归根结底，是现在的学术评价体系变得太过急功近利，在各种排名和量化指标的压力下，每个大学都想要可以“即插即用”的学术生产力，而不像从前，会给“青椒”们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来提升自己。

事实上，在助理教授阶段，一个学者的学术水平尚未定型，还处在很关键的上升期，需要合适的环境来滋养，这也是为什么第一份教职往往是最重要的。但现如今的学术环境已经太不宽容了，留给“青椒”们提升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早就所剩无几。

在这个意义上，我是个很幸运的人，在十几年前度过这个阶段的时候，能有一个相对宽松的学术环境，还遇到了几位真正关心“青椒”成长的前辈师友。所以，即使今天的制度环境再恶劣，善待年轻人，为他们的成长出一点力，也是我们这些过来人应该做的事。